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放下刀

副产品2018-06-18 22:17:30



      在一个不能革命、不能起义、不能占山为王的时代,冷兵器的作用,一个是延续手艺的传统;另一个是满足意淫和想象——就像多年以前的我,就曾经装逼地拿起一把一米长的刀,力有不逮、左支右绌地给一个登门拜访的才女削苹果。


       自幼爱刀。少时玩木刀,后来用铁钉制刀,仅需长铁钉一枚,在火车经过之前置于铁轨之上,借助火车经过时车轮和铁轨之间的碾压力度,铁钉就能压成铁片,再磨成刀;还偷过一次刀,一个堂哥结婚,我在众人嬉闹新婚之际施展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功,掠去了一只垂涎已久的、嫂子的精致水果刀。


      也收集过很多刀,瑞士军刀,藏刀,龙泉刀,翠鸟刀,老尼泊尔狗腿刀,大马士革折刀。刀来刀去,人来人往,很多刀都送了人,我只留了几把藏刀在书架上,养养阳气和武气。



 

     某年去宁波玩时,直接从厂家买过一把龙泉刀,700多元,长约一米,纯钢锻造,刀身清冽明亮,好似一把剑,只在刀头有一抹弯。已经开好了刃,可以隔发丝,可以砍硬币,可以断钢条,刀刃不损不卷。我曾经试过用它砍一元的硬币,双手握柄,使足了力砍下去,硬币上被砍了一个大口子,而刀刃丝毫没变,只是留下一个白印子。这刀在我书房里挂了半年,冬天陪我走过漆黑夜路,冬天被我上山砍过枝蔓藤条,后来被我送给了一个当年一手把我带上写字道路的师兄。

   

      最喜欢刀。十八般兵器中,刀排第一,不是没有理由的。敝人私下以为,男人就该喜欢刀,很暴力,很MAN,很美,即使不用刀,也应该藏几把刀。春天里出游巡山,可牵一只猎狗,可带一把长刀,可携一枚美女,可背一壶烈酒,有刀在手,可以开路,可以劈柴,可以决斗情敌。


      日本人比我们有刀性,本地迪克特在《菊与刀》里讲透了。日本最有名的刀是村正刀,斩切能力极强,且饰纹华丽。德川家康的家养武士,几乎人手一把村正刀,然而村正刀也是德川家康最恨的刀,他一门三代差点都死于此刀:祖父松平清康被家臣用千子村正一刀从右肩一直劈到左腹,父亲松平広忠被近臣用村正刀斩伤了大腿,儿子信康切腹自杀用的也是村正刀,再后来他自己也被村正斩伤手指。所以村正刀被他说成“妖刀”,他统一日本后颁布了“禁刀令”,敢用者斩立决。




      次喜欢剑。一直喜欢剑,一直没怎么玩过剑。我原来的老板、现在的朋友欧阳欢,前些年做出版弄杂志,如今鼓捣些古董文物,收过一把七星宝剑。有一年在深圳,他提着那把剑来找我,剑也不算年岁太老,但已然有两三百年的历史,长约两尺,剑匣已经不见,用两根竹片套着,剑柄上的木托已朽烂,剑身已经有些生锈,只是那七颗金星镶嵌完好,放肆地冒着高贵而金黄的光。


      喜欢剑的人一般都孤独,有贵族气,喜欢吹箫,喜欢下围棋,喜欢研读兵法,常常佩剑而不常用剑,不到迫不得已不出手,而出手则必出高手,杀人不见血,颈下一点红。古龙笔下有十大剑客,西门吹雪、谢晓峰、燕南天、叶孤城、紫衣侯、薛衣人、阿飞、燕十三、木道人、方宝玉。剑客第一当是西门吹雪,他根本不是人,而是神;他玩的也不是剑,而是剑道。他用剑的神韵,不在于他闪电般的拔剑出剑,而在于收剑时剑锋上的那一串血花,西门吹雪其实是西门吹血。


      刀为匪,剑出侠。一度痴迷过刀剑英雄,金庸小说里的刀客,古龙小说里的剑客,刀客粗犷、仁厚、豪气,剑客阴柔、飘逸、潇洒。金庸笔下刀客无数,“飞雪连天射白鹿,笑书神侠倚碧鸳”中本本都有刀客,血刀老祖、狄云、慕容复 、郭靖、梁长老、胡逸之、田伯光 、王维扬、文泰来 、公孙止 、石中坚 、谢逊、华山高矮老者 都是刀客高手,不过刀法第一的是胡一刀:一个粗豪丑陋的汉子,一柄凛然自威的钢刀,天空满飘着鹅毛大雪,旁边俏立着一位温柔的佳人。



 

     最近又看了一遍《双旗镇刀客》,像是讲了什么,又像是什么都没讲,轻柔,用力,太极功夫,力道深远。何平早年的武侠片深具史书中的游侠精神,和他自己后来的、和别人的都差别极大,我十分怀念他最早那种浓浓的古龙味,那是一种在现世中从来没有落地、但人人都想寻找的东西。


      我想起《雪山飞狐》中,胡一刀自己是这样解释他的名字的:我姓胡,生平只要遇到做坏事的,立时一刀杀了,所以名字叫做胡一刀。胡一刀爱女人,爱孩子,也爱刀,为了苗人凤决斗时心无牵挂,他一夜之间来回六百里,累死五匹马,斩了其大敌的人头,大战之后才拿出人头。


      这样的刀,这样的人,于今似乎也都绝了,只有我还在这里做着白日梦,意淫刀剑!在北京郊外残阳如血的、被别墅包围的回迁房里的午后,我取出书架最里侧的那把藏刀削了四个苹果,一遍又一遍地削,不是为自己,也不是为刀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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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无所事事的游荡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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